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帖子发表于 : 2010年 7月 14日 周三 11:33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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瑜伽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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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就慈爱盈满世界的慈禅定之道

清净道论.慈梵住 节 注释

(印度) 觉音 著

徐钧 注释


在随念业处之后所提示的慈悲喜舍四梵住中,先说欲修慈的初学瑜伽行者,断了(十种的)障碍[1],受持了业处[2],食事既毕,除去食后的懒睡,在远离的地方善敷座位,安坐下来,最先当观察嗔恚的过患及忍辱的功德。

(观察嗔恚之过及忍辱之德)何以故?因为修此(慈梵住)当断嗔恚而证忍辱,未曾有不见过失而能断及不知功德而能证得的;是故应见“贤者!若为嗔恚所战胜,(为嗔恚)而夺取其心者,则杀害生物”等经中所说的嗔恚的过患;亦应知:

“诸佛说——忍辱是最高的苦行,容忍是最上的涅盘”。“具有忍力的强军,我说他是婆罗门”。“忍辱无有胜”等所说的忍辱的功德。

(初学者当避免的慈的所缘)(瑜伽者)如是见其过患而为离于嗔恚心及知其功德而为与忍辱(心)相应,当勤修于慈。勤修(于慈)者应先了知“对此等人最初不应修慈,对此等人则绝对不应修慈”的人的差别。即是此慈最初对(1)不爱的人,(2)极爱的朋友,(3)中间人(无关者),(4)敌人等的四种人不应修习;(5)不应专对异性修习,(6)绝对不应对死者修习。

为什么最初不应对不爱等人修习呢?(1)因为(初学者)若把不爱者置于爱处是会疲倦的;(2)若把最爱的朋友置于无关系者之处是会疲倦的,因为对彼(极爱者)甚至现起少许的痛苦,也会使(修习者)呈现悲泣的状态;(3)若把无关系的人置于尊重敬爱之处也会疲倦的;(4)若对敌人随念则起忿怒。所以最初不应对不爱等人修习。

(不可对他修慈的人)(5)如果专对异性(修习),则修习者未免生贪欲。据说:有一位大臣之子,一次问一位和自家亲切的长老道:“尊师!当对谁修慈”?长老答道:“对爱的人”。那(大臣子)以为自己的妻子是爱人,便对那女修慈(而生贪欲)要入她的房内,(于门外)叩壁终夜。是故不应专对异性修慈。

(6)如对死者修慈,绝对不能得证安止定与近行定。据说:有一少年比丘,开始对自己的阿阇梨修慈,但他的慈不能现起。于是去问大长老道:“尊师!我对于慈的禅定是很熟练的,但今不能入此慈定,不知是什么原故”?长老说:“贤者!你当寻求(慈的所缘)相”。当寻求时,他知道了阿阇梨已死,再对他人行慈,乃能安止于定。是故决不应对死者修慈。

(1) (对自己修慈):最初须对自己“我欲乐、不苦”或“保持我自己无怨、无害、无恼、有乐”这样的屡屡修习。

(问)如果这样(先对自己修慈),那么,《分别论》说:“诸比丘!如何比丘以具慈心遍满一方而住?即如看见一个可爱可喜的人而起于慈,同样的对一切有情以慈遍满”;同时,《无碍解道》亦说:“如何以五种行相无限制的遍满慈心解脱?即使一切有情保持自己无怨、无害、无恼、有乐,使一切生物,一切生类,一切人,一切动物保持自己无怨、无害、无恼、有乐”等;并且《慈经》中说:“使

一切有情有乐、安稳、幸福”等,这些经论中都未说对自己修慈,岂不与此矛盾?

(答)彼此不矛盾的。

(问)何以故?

(答)彼诸经论是依安止(定)说,这样是以(自己)为证人说的。然而纵使百年或千年以“我欲乐”等的方法对自己修慈,他也不会得安止(定)的。修习“我欲乐”,即是说“我欲乐、厌苦、欲生、欲不死,其他的有情也是同样的”,这样以自己作证人,亦欲与其他一切有情的利益和快乐。世尊亦曾指示这个道理:

以心遍察一切的方向,不见有比自己的可爱;

他人都是爱他自己的,爱自己的不要害他人。

(2)(对可爱者修慈):所以为作证人第一以慈遍满自己之后,为了容易起慈,对自己可爱可喜尊重恭敬的阿阇梨或与阿阇梨相等的人,和尚或与和尚相等的人,随念他们有令人起可爱可喜之念的爱语等,及令人起尊重恭敬之念的戒、闻等,然后用“令此善人有乐无苦”等的方法修慈。对于这一类人是容易成就安止(定)的。

(3)(对一切人修慈):这比丘并不以此为满足,犹欲破除(自己、爱的人、极爱的人、无关系者、怨敌等的)界限,以后便对极爱的朋友(修慈),自极爱的朋友而对无关系者(修慈),自无关系者而对怨敌修慈。修慈者已于爱者、极爱者、无关者、怨敌等各部分令心柔软而适合于工作之后,当取其他。如果完全没有怨敌之人,或者因天赋大人性格不会对害他的敌人而生怨敌之想的人,则他不必作“对于无关系的人我的慈心业已适合工作,今当对怨敌而起慈心”的努力。当知“自无关系者而对怨敌修慈”是对有怨敌的人说的。

(4)(对怨敌修慈):(1)如果对怨敌而起慈心,随念曾受敌人之害而生嗔恨之时,则他应该对以前的(爱者、极爱者、无关者)任何的人数数而入慈定,出定之后,再屡屡对敌人行慈,除去嗔恨。(2)如果这样精进的人依然不能灭嗔,则应:数数为断嗔恨而努力,随念锯等譬喻的教训。

而彼(为断嗔恨而努力者)亦以此法而劝诫自己:“喂!忿的人!世尊不是说:诸比丘!纵有恶盗用两柄的锯而切断他的四肢五体,那时他若起嗔意,而他不是我教的实行者”;

又说:“对于忿者即还之以忿者,他的恶尤过于那忿的人;对于忿者而不还以忿者,他能战胜那难胜的战争。若知他人怒,具念寂静者,对于自与他,两者都有利”。

又说:“诸比丘!此七法为敌人所欲,为敌人所作,是男或女而生忿怒的。什么是七法?诸比丘!(一)兹有敌人这样希望他的仇敌:‘唉!真的令他貌丑吧’!为什么这样?诸比丘!敌人是不欢喜他的仇敌美丽的。诸比丘!这个忿怒的人是给忿所战胜、给忿所征服了。虽然他仍善加沐浴,善加涂香,剪剃须发及着清白的衣服,但他是丑陋的是给忿所征服的。诸比丘!这是第一法为敌人所欲,为敌人所作,是男或女而生忿怒的。(二)复次:诸比丘!敌人这样的希望他的仇敌:‘唉!真的令他受苦吧’!……(三)‘真的不令他多财吧’!……(四)‘真的不令他享乐吧’!……(五)‘真的不令他有名声吧’!……(六)‘真的不令他有朋友吧’!……乃至(七)‘唉!真的令他身坏死后不生善趣天界吧’!为什么这样?诸比丘!敌人是不欢喜他的仇敌去善趣的。诸比丘!这忿怒的人,给忿所战胜,给忿所征服,便以身行恶,以语行恶,以意行恶,为忿所征服者由于身语意的行恶,他的身坏死后,即生到苦界、恶趣、堕处、地狱”;又说:“诸比丘!譬如火葬所用的薪,烧了两端,中间烧残而沾粪秽的部分,既不拿至村落应用为薪,亦不于林中应用为薪……诸比丘!我说此人也与这譬喻同样。你现在这样的忿怒,将成不是世尊之教的实行者,成为以忿怒而还忿怒的恶人而不能战胜难胜的战争了。敌人所行之法你现在自己行于自己。你同火葬所用的薪的譬喻一样(无用)了”!



【格式说明】本选文所出的《清净道论》原为古代巴利语著作,因某些用语简化、段落标记、与中文有不同的用语习惯等等原因,所以原句直译为现代中文在表述时会使中文句法不通顺。为使阅读通顺易解,同时不影响原文。译者根据原文意加入补充语句或词汇,以方便现代中文读者阅读,译者所加入文字在选文中都在()圆括号出现。



【注释】[1]十种障碍:住所、家族、供养、学习众、事业、旅行、亲戚、疾病、读书、神通等十种可能对禅定或内观修行成就构成障碍的人事或处境,禅修者必须在禅修准备阶段就预先破除这些障碍。 [2]业处:禅定或内观的方法及其相关所缘。 [3]安止定:色界初禅及以上禅定,以心一境性为核心,修行者心身诸禅支完美的平衡统一,即对禅修的一所缘平等的平正的保持与安置其心与心所。 [4]近行定:欲界定,能够接近心一境性,并生起心身诸相应禅支,但诸禅支未完美平衡统一,譬如乡村等附近称为近村或近城,正如这样的近于安止定或行近于安止定,所以成为近行定。



【鉴赏】《清净道论》,南传上座部佛教重要的三藏外论著,上座部佛教实践及禅修指导书,上座部佛教国家历代以来的佛学高等教育教材。公元五世纪时,由印度觉音尊者著成,该论是汇聚南传佛教整个三藏文献,并参考印度菩提迦耶上座部佛教古代注释文献、斯里兰卡大寺保存的各种古代僧伽罗文的上座部佛教注释文献的作品,在南传上座部佛教的重要史书《大史》中被誉为“三藏和义疏的精要”。本论在全球范围内有多种文字译本,二十世纪由中国佛教协会叶均居士译成中文。

全书分序论、正文、结论等共二十五品,以《相应部经》中“住戒有慧人,修习心与慧,有勤智比丘,彼当解此结”偈语注释开始,依戒定慧三学收全书之纲要,开展关于上座部佛教实践详细的论述,全书中论述戒律及阿毗达摩哲学为五分之一内容,戒律方面涉及戒律与十三头陀支的分类和实施。阿毗达摩哲学从蕴、处、界、根、谛、缘起六支论述了南传上座部佛教的哲学系统;全书其余五分之四的篇幅十分详细地阐述了各种止禅、观禅的实践准备、实践方法指导、境界发生次第、具体禅修实践案例等,全括了南传佛教三藏记载的所有禅修的方法,其中世间禅定的修法有,青、黄、赤、白、地、水、火、风、光明、虚空等十遍的色界禅修法,十种不净观禅修方法,佛、法、僧、戒、施、天、死、身、安般、涅盘等十随念的禅修方法,慈、悲、喜、舍四梵住色界诸禅定的修法,空无边处、识无边处、无所有处、非想非非想处的四无色界禅定的禅定修法,食厌想及四界分别的禅修方法,各种神通及神变的详细修法。在出世间禅修的观禅修法中,详细介绍了观禅的种种入手方便、观禅的七清净门(戒清净、定清净、见清净、度疑清净、道非道智清净、行道智见清净、道智清净)及十六观智(名色分别智、缘摄受智、法住智、生灭随观智、坏随观智、怖畏现起智、过患随观智、厌离随观智、欲解脱智、审察随观智、行舍智、随顺智、种姓智、道智、果智、省察智)的修行方法次第、除去障碍的方法、修行的验证,以及灭尽定等的实践方法和圣果证得的情况。同时论书中还在叙述及比喻夹杂有当时的社会、历史、风俗、经济等,所以也具有很好的文史价值。

本选文为《清净道论》的第九说梵住品的修慈梵住的一节。佛教的慈悲精神为社会所知甚广,如佛本生事中的施身饿虎等菩萨精神故事;而佛教慈悲的理念和修行实践在佛教各宗派著作中也极为丰富,如依知母念恩修行慈悲菩提心等,在印度寂天菩萨的《入菩萨行论》、印度阿底侠大师的《修心七要》、西藏地区的宗喀巴大师的《菩提道次第广论》中多有讲解讲授。但慈悲等心在原始佛教中的禅修,后世禅修专论却少有教授讨论,往往只存有《四尼柯耶》(相当于《四阿含经》)的经文记载,但详细实践方法口诀多不见后世诸论。《清净道论》不但将慈悲喜舍列为善心法过程,而且依《四尼柯耶》经文,参考印度和斯里兰卡古代注释及口传教授,广大详细地教授慈悲等禅修方法。因此禅修方法所导致的禅定因为与色界以上的大梵天相应,所以称为梵住,依此慈悲喜三种梵住修行最高可达色界第三禅,而依此三禅修第四舍梵住则可以到达色界第四禅成就。慈为慈悲喜舍四梵住禅修之首,成就慈梵住则容易成就其他三种梵住禅定,所以清净道论将此列为本品的第一部分介绍。

禅修的成就,无论何种世间禅定与出世间禅定,都需要有良好的前行准备,包括禅修环境和禅修者的内心条件的具备。所以本节开始,即声明禅修前行准备的种种方便,“断了十种障碍,受持了业处,食事既毕,除去食后的懒睡,在远离的地方善敷座位,安坐下来,最先当观察嗔恚的过患及忍辱的功德……”觉音尊者介绍了修行者需要破除的住所、家族、供养、学习众、事业、旅行、亲戚、疾病、读书、神通等十种禅修的障碍,由于该论之前的章节已经十分详细地论述了阻碍禅修的障碍,所以在此节中仅提及其名。这些禅修障碍的破除经验有来自佛陀教授,有来自历代传承修行者的经验总结,禅修者无法避免这些禅修障碍,即使再精进禅修,也不可能成就一分的禅修觉受。而在禅修之初,禅修者当有正确的发心动机,所以教授慈梵住禅修时,即先修行观察嗔恚的过患及忍辱的功德作为前行方便,此所谓转其原来烦恼的自心向于禅修的正法如理如法思维而调伏之,这样的做法符合各类禅修和心理发展和倾向性规律。觉音尊者同时以佛陀教授慈悲的种种偈语经文激励禅修者,是禅修者能够顺应禅修成就的心行,获得修行的正确基础与精进的积极动力。

在破除了禅修的内外共同障碍之后,本论介绍了破除相关慈梵住禅修的初修者所具有的特殊障碍,即避免先对不爱的人、极爱的朋友、中间人、无关者、敌人、异性、死者修习慈心。

这里或许有疑惑问:既然慈梵住禅定所相应心法为慈心遍布一切方一切众生,现在这样避免这么多人的修行岂非与佛陀教授之法及经典相违背?

答:因为对于慈梵住禅修初修学者,他们的慈心尚未生起,或者慈心虽然已经生起但相对赢弱,这时候不准确地选择错误对象修行有可能引起禅修者的烦恼或者导致禅修的慈心觉受根本无法生起。所以在开始要先避免对这五类对象的禅修慈心。但到慈心的禅修已经能够坚固、运用熟练时,那这时候破除各种人的界限而平等的禅修慈心就是必须和可以的了。本节举出详细的案例说明了初修者选择错误的对象修行慈心可能发生的不良后果。

在介绍了慈梵住禅修可能发生的特殊错误后,论述开始进入慈梵住禅修的修行,由对于自己修行慈心开始入手。这就是慈梵住禅修的真实入手住。因慈梵住禅修不是依“色相”(如色遍禅、不净观等)、“功德”(如佛法僧等随念禅)、“思维智”(如四界分别等)为禅修所缘境的禅修,而是依靠“慈心感受”为所缘境而生起发展的禅修,所以能够依种种对自己的慈爱,而感受他人所需要的慈爱,这样既能迅速生起慈梵住禅修的慈心觉受基础。觉音在介绍慈梵住禅修的同时,还总结经文和注释书的教授,以自问自答的方式协助阅读本论的学修者解除内心可能生起的种种疑惑,使禅修学习者理解入手的合理性和必要性,更以“以心遍察一切的方向,不见有比自己的可爱;他人都是爱他自己的,爱自己的不要害他人” 的佛陀偈语提供了经典圣言量的依据,使获得禅修的信心。

在建立对于慈梵住禅修的入手后,依此修慈所获得的慈心感受基础,觉音进一步教授扩展慈心的种种阶段,即对可爱者,对一切人修慈心的遍布。次第教授如法如理,充分总结了南传上座部佛教保留了禅修精华,使禅修者有理有据也有次第地得以发展禅修觉受。

在充分修习对于一切人的慈爱之后,觉音以很大篇幅介绍了对怨敌修慈的种种方便,协助禅修者能够以种种心理调节的禅修技巧、教理解释的思维、故事启发的方法等等方便破除禅修进步的障碍。由于篇幅关系,本节尚有许多禅修方便教授无法论及,有发信者可以阅读《清净道论》的相关章节。

这里论述的慈梵住禅修教授修行与北传佛教中某些流传的包含慈心修行的菩提心次第颇有相异的地方,北传佛教某些教授中往往先对怨敌修慈或者开始即以无分别而对一切人修慈,或对少数大根器的禅修者适用,但对于一般禅修者,此类方便往往可能适得其反,非但无法成就预期禅受,反而由于此不适用而生起内心种种冲突、自责、自卑等等障碍。所以能够学习和参照南传上座部佛教的适用通常根器的禅修教授与次第,反而获得事半功倍之实。同时也凸显觉音尊者与南传上座部佛教历来脚踏实地的禅修作风,适应众生不同根器的教授方式,格外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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